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計步器裡的雜訊濾除:那個數字到底是怎麼來的

卓伊工程師卓伊工程師||6 分鐘閱讀
計步器裡的雜訊濾除:那個數字到底是怎麼來的
重點摘要

計步器本質上是感測器、濾波器與偵測器穿著同一件大衣疊在一起,而每一層對「什麼算一步」都有自己的意見。你看到的數字是設計決策,不是量測結果——這就是為什麼口袋通勤累積的一萬步,和推著嬰兒車時手腕累積的一萬步,是兩種不同性質的證據。

計步器是三個零件穿著同一件大衣。加速度計把動作轉成一串數字。濾波器決定這串數字裡哪些是訊號、哪些只是世界在推你。偵測器在清理過的訊號流裡數波峰,再把一個數字交給 App,由 App 決定怎麼呈現。每個零件對「什麼算一步」都有自己的意見,而這些意見只是大部分時候剛好一致。

這套系統實際上在做什麼

感測器每秒回報好幾次三軸的加速度。走路會產生一個週期性的起伏——腳跟著地、蹬地、擺腿——疊在重力以及身體當下正在做的其他事情之上。濾波器的工作,就是把這個週期性起伏從其餘成分裡分離出來。有些實作採用帶通濾波器,調到典型的步頻,大約每秒一到三步。有些則用移動平均、高通級,或一個小型學習模型。接著偵測器尋找超過自適應閾值的波峰,並強制一段不反應期,避免同一步被算兩次,然後把計數加一。

這條流程聽起來很整齊。實際上並不。閾值必須浮動,因為慢跑和拖步走產生的振幅差很多,而固定閾值不是漏掉拖步走,就是把慢跑重複計數。不反應期必須長到足以壓下振鈴,又短到能容許快速步頻。這條鏈上的每一個常數都是折衷,而誤差就住在這些折衷裡。

逐層來看

先從感測器說起。戴在手腕上的加速度計,看到的手臂擺動比看到腳步還多,所以這個訊號是走路的代理,而不是走路的量測。口袋與髖部的位置看到的是身體質心,更直接地追蹤步伐,但也會收到挪椅子和車輛震動。感測器本身是誠實的;位置才是變數。這和手腕上的光體積描記法是同一堂課——硬體沒問題,位置才是爭論點。

接著是濾波器。調到步行頻率的帶通,會把低於通帶的慢速拖步走擋掉,也會把高於通帶的快速衝刺擋掉。這是設計選擇,不是缺陷,但這意味著計數器有它偏好的步態。自適應濾波器改為試著追蹤主導頻率,這在各種速度下都有幫助,卻可能在講電話時鎖定到有節奏的手臂擺動。

最後是 App。它可能把一天的計數平滑化、四捨五入到某個目標,或把部分步數也計入。這些每一個都是在偵測決策之上再疊一層呈現決策,而兩者可能互相矛盾。使用者在晚上十一點看到 9,800 步、午夜看到 10,000 步,他看的是 App,不是偵測器。

邊緣案例,有趣的地方就在這裡

推嬰兒車是經典案例。雙手被佔住,手臂擺動被壓抑,手腕式計數器幾乎什麼都看不到。髖部式計數器表現較好,因為身體仍然在上下起伏。單肩背袋子會讓訊號偏向那一側的手臂。爬樓梯會改變振幅與步頻,有些偵測器讀成走路,有些則讀成雜訊。

再來是揮手。一個步頻節奏的用力手勢可以通過帶通,觸發偵測器。這就是為什麼有些計數器在你坐著對螢幕比手畫腳時也會回報步數。修正方式通常是加入第二個特徵——週期性,或跨軸相關性——但這會增加延遲與複雜度。自適應步數偵測的研究指出,濾波後以振幅為基礎的計數之所以提高錯誤率,正是因為每個人的步態不同。

雜訊本身不是單一東西。感測器雜訊是隨機而微小的。動作偽影則是有結構而巨大的。有趣的失效來自後者,因為對一個只認得頻率的濾波器來說,它看起來就像訊號。

什麼會壞,以及為什麼知道這個有用

步數在平坦地面上穩定行走、且配戴位置一致時最可靠。在最邊緣的情況下最不可靠:非常慢、非常快、雙手被佔用,或裝置鬆動。知道這件事並不會讓數字變得沒用,而是讓數字變得可解讀。通勤時口袋累積的一萬步,和推嬰兒車時手腕累積的一萬步,是不同性質的證據。

工程上的教訓是:濾波不是一個拴在乾淨量測後面的清理步驟,它本身就是量測的一部分。帶通定義了什麼算一步;不反應期定義了什麼算兩步。改變其中任何一個,同一段路就會產生不同的數字。這不是產品裡的 bug,這就是產品本身,而知道接縫在哪裡是值得的。

基於圖與學習式的濾波器正在推進這件事。圖神經網路方法反覆進行訊息傳遞,以整合較遠的鄰居,而Ising 雜訊濾波器把濾波當成一個物理知情的圖問題。週期性訊號源偵測的研究則倚賴正則化項,把週期性訊號從雜訊中分離出來。這些是穿著不同衣服的同一個問題:決定什麼是週期性的,數字自然就掉出來。

常見問題

為什麼我只是揮手臂,手錶也在計步?

因為步頻節奏的揮手,對帶通濾波器來說就像一步。濾波器只認得頻率,不認得意圖。有些計數器會加入第二道檢查——週期性或跨軸相關性——但這要付出延遲與電池的代價。

口袋的計數比手腕的計數更準嗎?

就走路而言,通常如此。口袋與髖部位置追蹤的是身體質心,它會隨著每一步移動。手腕感測器追蹤的是手臂擺動,那只是代理。但口袋式計數器會收到挪椅子和公車震動,所以沒有哪個位置在所有情況下都贏。

我可以拿兩台不同裝置的步數來比較嗎?

只能粗略比較。每台裝置都有自己的濾波常數、閾值行為與 App 層級的平滑處理。同一段路,兩支手機可能差上數百步。把這個數字當成單一裝置的趨勢,而不是通用的量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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