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禮拜在一則討論串的中間,有位會員寫了一句讓我們反覆思索到現在的話。他說他正在經歷第四週的停滯期,而且不是第一次。然後,幾乎像標點符號那樣,他說他決定不再檢查了。不是停止做那件事,就只是停止檢查。那句話就這麼放在討論串裡,沒有特別的鋪陳,而我們一直放不下。
會員的片刻
我們想像一個人在清晨的廚房裡。光線是那種太陽還沒完全露臉前的淡灰色。這個人已經持續好幾個月了——某個新習慣,某種移動、飲食或休息方式的轉變。一開始,變化很小但看得見。皮帶往前扣了一格,某個數字下降,一種有在前進的感覺。然後,大概在第五或第六週的某個時間點,那條線走平了。皮帶留在同一格,螢幕上的數字像一隻無聊的貓那樣回望著他。
他還是繼續下去。不是英雄式的,不是咬著牙硬撐。他就是繼續做著自己決定要做的早餐,繼續綁好鞋帶,繼續在設定的時間上床睡覺。某個會員可能會形容,那是新事物不再令人興奮、只是變成日常的那一段。另一個會員可能會說,感覺像在推一台發不動的車,差別在於那台車就是自己,而且自己還在車子裡面。讓我們在意的是,他沒有告訴任何人。那不是一篇尋求鼓勵的貼文,那只是一個事實,被順帶丟進關於完全不同話題的對話裡。
共同的主題
我們太常看到這種模式,以至於開始覺得這不是 bug,而是功能。停滯期是那個最初的「為什麼」——某個人開始的理由——被一個更安靜的「為什麼」取代的地方。第一個為什麼通常很大聲,它附帶一個數字、一個日期,或一個比較。第二個為什麼比較難說清楚,聽起來像是:因為這就是我現在在做的事。因為停下來比繼續下去感覺更奇怪。因為我好奇如果不停止,會發生什麼事。
這類討論串的各種版本我們大概讀過上百次了,而每次抓住我們注意的,都是同一個地方:對那個本人來說,「選擇繼續下去」這個動作並不感覺像英雄事蹟。它就只是像個星期二。體重計沒動,所以他不看體重計了。鏡子裡的樣子沒變,所以他不再仔細端詳鏡子了。他保留了習慣,放下了審查。這個交換,就是全部的重點。
我們注意到的事
這個月,在社群裡,會員們談論停滯期的方式出現了一點小小的轉變。不再把它當成一個待解決的問題,而是當成一段需要等待過去的季節。有人提到他開始追蹤完全不一樣的東西——早上咖啡喝起來的味道,上下樓梯時膝蓋的感覺。另一個人說他訂了一條規則:星期一不檢查進度,因為星期一已經夠難熬了。這些都不是事先講好的,這些人彼此也不認識。我們提這件事,是因為這是一個社群在沒有人要求的情況下自己會去做的事,而那個部分,無論如何,是值得保留下來的。
我們也注意到,撐過停滯期的人很少把它描述成一場勝利。他們把它描述成一段過去了的時間。某個會員可能會說:「我抬起頭,已經三個月後了,而我沒有放棄。」另一個可能會說:「我忘了要失望,然後我忘了當初為什麼失望。」這些話語總是出於偶然。停滯期的結束不是砰的一聲,而是聳個肩。
給讀者的開放式提問
我們很好奇:在停滯期裡,你停止檢查的那件事是什麼?不是你停止做的事——是你停止測量的那個東西。是一個數字、一個倒影、還是一種感覺?用你自己的方式告訴我們。我們會留意那個感覺像星期二的部分。



